米兰体育官方网站 地铁上大爷逼我让座还骂我没教养,我让了没吭声,下车跟安检说:他包里好像有违禁品

林晓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大爷的脸。
那天她刚从医院出来,腿上打着石膏,拄着拐杖挤上了晚高峰的地铁。好不容易找到个座位坐下,裤腿遮住了石膏,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。
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挤到她面前,二话不说就开骂:
"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教养!看到老人不知道让座?你爹妈没教过你尊老爱幼吗?"
整个车厢的人都看过来了。
林晓张了张嘴,想解释自己腿受伤了。可大爷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,指着她鼻子继续骂。
最后,她什么都没说,忍着疼站了起来。
大爷一屁股坐下,还不忘补一句:"就该让你们这种人好好学学什么叫规矩。"
林晓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车门口挪。
下车的时候,她路过安检口,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。
三分钟后,那个大爷被四个安检员围住了。
而他包里的东西,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......
01
故事要从三天前说起。
林晓今年28岁,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。说起来也算是个白领,可加班是常态,工资却一般。
那天正好是周三,公司接了个大单子,全组人都在赶方案。林晓一直干到晚上九点多,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
"晓晓,要不你先回去吧,明天还得早起。"组长看她脸色不好,劝了一句。
林晓摇摇头:"没事,再改改这个版面。"
她不是逞强。只是这个月的绩效考核快到了,她实在不想落下。
就这样又熬了两个小时。等她终于把文件发出去,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走出写字楼,冷风一吹,林晓打了个哆嗦。
十一月的北京,已经冷得让人直跺脚了。
她裹紧外套,快步往地铁站走。
可就在过马路的时候,一辆外卖电动车突然从拐角窜出来。
林晓躲闪不及,被撞倒在地。
"哎呀,不好意思不好意思!姐,你没事吧?"外卖小哥吓得脸都白了,连忙下车来扶她。
林晓疼得龇牙咧嘴,试着动了动腿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坏了,好像伤到了。
最后的结果是:小腿骨裂,需要打石膏休养一个月。
外卖小哥赔了医药费,态度也算诚恳。林晓没难为他,毕竟都是打工人,各有各的难处。
可问题来了——她还得上班啊。
请假一个月?不可能的。组长嘴上说着让她休息,可大项目在那儿摆着,谁能真的放下?
林晓咬咬牙,决定打着石膏继续干。
反正是坐着做方案,又不用跑业务,应该还撑得住。
就这样,她拄着拐杖回到了工作岗位。
02
石膏打在小腿上,裤子一遮,外面根本看不出来。
这既是好事,也是坏事。
好处是不用到处解释;坏处是,别人真的看不出她是个伤员。
周五下午,林晓难得提前下班。腿伤一直隐隐作痛,她想早点回家躺着。
那天是周五,正好赶上晚高峰。
地铁站里人山人海,挤得水泄不通。林晓拄着拐杖,被人群裹挟着上了车。
车厢里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,她费了好大劲才挤到一个座位旁边。
正好有人下车,座位空出来了。
林晓眼疾手快,一屁股坐了下去。
不是她不想谦让,实在是腿撑不住了。从公司走到地铁站,再站着等车,小腿已经疼得发抖。
她长舒一口气,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。
可没等她喘口气,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头顶炸开:
"喂,你!说你呢!"
林晓睁开眼,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站在面前。
大爷穿着深蓝色棉袄,背着个黑色双肩包,头发花白,脸上全是皱纹。
"叫我?"林晓有点懵。
"不叫你叫谁?"大爷声音很大,整个车厢的人都能听见,"年纪轻轻的,看到老人不知道让座?"
林晓愣了一下,下意识想解释:"大爷,我腿——"
"你腿怎么了?我看你好好的!"大爷根本不等她说完,直接打断,"现在的年轻人啊,就知道装,一个比一个能装!"
"我真的腿受伤了......"林晓还想说,可大爷的声音越来越大,完全盖过她的话。
"腿受伤?你以为我瞎啊?受伤的人能走路能挤地铁?少在这儿糊弄我!"
大爷说着说着,还把拐杖一指:"拿个拐杖就当自己是残疾人了?我告诉你,我见得多了,都是你们这种年轻人的套路!"
车厢里的人纷纷看过来,但没人说话。
有几个人的眼神里带着审视,好像在看林晓究竟是不是在装。
林晓脸涨得通红,又气又急:"大爷,我是真的腿骨裂了,打了石膏——"
"石膏?石膏在哪儿?我怎么没看见?"大爷冷笑一声,"行了行了,别找借口了。你们这代人就是被惯坏了,一点教养都没有!"
他越说越起劲,声音大得像在开批斗会:
"你爹妈是怎么教你的?看到老人不让座,还找借口,真是世风日下!"
林晓的眼眶红了。
她想卷起裤腿给他看石膏,可裤子是紧身的,根本卷不上去。
而且......就算卷上去又怎样?已经被当众骂成这样了,解释还有意义吗?
"不说话了?心虚了吧?"大爷得意洋洋,"认识到错误就好,还不赶紧让座!"
林晓深吸一口气。
她站了起来。
03
那一瞬间,小腿传来一阵剧痛。
石膏压迫着伤处,她差点没站稳,赶紧用拐杖撑住身体。
大爷一屁股坐了下去,脸上的表情好像打了胜仗一样。
他还不忘补刀:"看看,让一下又不会死。年轻人就该多学学什么叫规矩。"
林晓没吭声。
她一只手拄着拐杖,另一只手抓着扶手,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地保持平衡。
小腿越来越疼,她感觉石膏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跳。
医生说过,骨裂最忌讳长时间站立,可现在......
林晓咬紧牙关,努力不让自己露出痛苦的表情。
她不想让那个大爷看到,不想让任何人看到。
旁边有个小姑娘小声问她:"姐姐,你没事吧?"
林晓勉强挤出一个笑:"没事,快到站了。"
其实还有五站。
这五站,是林晓这辈子坐过的最漫长的地铁。
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而那个大爷,坐在座位上,翘着二郎腿,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。
他还在跟旁边的人聊天,声音依然很大:
"现在的年轻人啊,不管管不行。我就看不惯他们那副样子,仗着年轻就目中无人。"
"是是是,老同志说得对。"旁边有人附和。
林晓闭上眼睛,不想看,也不想听。
终于,到站了。
她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往车门口挪。
人群挤来挤去,好几次差点把她撞倒。
下车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大爷还坐在那儿,正在低头翻他那个黑色双肩包。
不知道为什么,林晓注意到那个包——看起来很普通,但鼓鼓囊囊的,好像装了很多东西。
她移开视线,拄着拐杖走向出口。
经过安检口的时候,有个年轻的安检员正在值班。
林晓脚步顿了顿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可能是因为太憋屈了。
可能是因为大爷的嘴脸太让人恶心。
也可能......只是想出口气。
她走到安检员面前,压低声音说:
"那位刚才跟我在同一节车厢的大爷,背着黑色双肩包的那个......我刚才好像看到他包里有违禁品。"
安检员抬起头,露出警惕的神色:"您确定吗?"
林晓摇摇头:"不太确定,可能是我看错了。但是......你们最好还是查一下吧。"
说完,她就拄着拐杖走了。
她其实没看到什么违禁品。
她只是想让那个大爷也尝尝被人质疑的滋味。
被安检拦下来,开包检查,当众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......
就当是给他一个教训吧。
林晓一边走一边想,顶多就是查完没事,然后放行。耽误他几分钟时间而已,也算是出口恶气了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——
三分钟后,身后传来一阵骚动。
04
林晓当时已经快走到地铁站出口了。
听到后面乱哄哄的,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。
远远地,她看到那个大爷被几个安检员围住了。
大爷的黑色双肩包被打开,摊在检查台上。
有个安检员拿着对讲机在说什么,表情非常严肃。
林晓的心咯噔一下。
她以为大爷顶多被查出点打火机、水果刀之类的小东西......
可看那阵仗,好像不太对劲。
她犹豫了一下,决定走过去看看。
走近了才发现,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,都在伸长脖子看热闹。
"怎么回事怎么回事?"
"好像查出什么违禁品了。"
"真的假的?这年头还有人敢带违禁品坐地铁?"
林晓踮起脚尖,从人群的缝隙里往里看。
她看到那个大爷脸色铁青,正在跟安检员争辩什么。
"我跟你说,这是误会!我不知道这是什么!"
"先生,请您配合调查。这些东西是在您包里发现的,您需要跟我们走一趟。"
"凭什么?我犯了什么法?你们这是非法搜查!"
大爷的声音还是那么大,那么理直气壮。
和刚才在地铁上骂人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林晓心里突然有点慌。
她只是想给大爷添点麻烦,没想到真的查出了什么......
到底是什么东西?
她使劲往前挤了挤,终于看清了检查台上的东西。
那一瞬间,她愣住了。
检查台上摆着:三部手机、两个钱包、一块金手表、还有一叠银行卡。
这些东西明显不是一个人的。
款式、型号、甚至新旧程度都不一样。
那三部手机,一部是最新款的苹果,一部是华为,还有一部是老年机。
两个钱包,一个是男式的黑色皮夹,一个是女式的粉色长款。
更可疑的是那一叠银行卡——
林晓数了数,至少有七八张,而且明显不是同一个人的名字。
"这......这不是我的东西!"大爷的声音有点发虚,"有人陷害我!"
安检员冷冷地看着他:"先生,您的包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属于您的物品?"
"我......我不知道!肯定是有人趁我不注意塞进去的!"
大爷的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急躁。
可围观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。
"这明显是小偷吧?"
"看不出来啊,一把年纪了还干这个......"
"难怪包鼓鼓囊囊的,原来是装赃物。"
林晓听着这些议论,整个人都懵了。
她只是随口那么一说,没想到......这个大爷真的有问题?
05
事情闹得越来越大。
很快,地铁公安来人了。
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两个年轻民警,表情严肃地走过来。
"怎么回事?"
"队长,这位先生的包里发现了大量可疑物品,初步判断可能是盗窃赃物。"
中年男人扫了一眼检查台上的东西,眉头紧皱。
"把这些东西的失主信息查一下,看看有没有人报案。"
"是!"
大爷一看来了领导,立刻换了一副嘴脸。
他不再大喊大叫,反而开始装可怜:
"警察同志,您听我解释,这真的是误会!我是退休工人,一辈子奉公守法,怎么可能偷东西呢?"
"是不是误会,查了就知道。"中年男人语气平淡,"请您跟我们走一趟,配合调查。"
"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!"大爷急了,"你们不能冤枉好人!我要投诉!"
"投诉也可以,但现在请您先跟我们走。"
两个年轻民警上前,架住了大爷的胳膊。
大爷还在挣扎,嘴里不停地喊着"冤枉"、"误会"。
可没人理他。
林晓站在人群里,看着大爷被带走,心情复杂极了。
她原本只是想恶作剧一下,出口气,没想到竟然歪打正着......
这个大爷,到底是什么人?
就在这时,旁边有人惊呼:
"哎呀,我的手机!我的手机不见了!"
一个年轻女孩急得团团转,翻遍了全身上下的口袋。
"小姐,您的手机是什么牌子的?"安检员问。
"苹果,苹果15 Pro Max,金色的!"
安检员拿起检查台上的那部苹果手机:"是这个吗?"
女孩一看,眼睛都亮了:"对对对,就是这个!怎么在这儿?"
"这是从那位先生的包里查出来的。"
女孩愣了一下,随即脸色大变。
"他......他偷了我的手机?"
"目前还在调查中,不过看起来应该是。"
女孩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"我刚才在地铁上,手机明明在口袋里的......我还以为是我自己弄丢了......"
林晓听着这些话,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。
原来那个大爷在地铁上对她那么凶,不仅仅是倚老卖老......
他是在故意转移注意力?
让所有人都看着他骂人,好趁机下手偷东西?
想到这里,林晓后背一阵发凉。
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她今天......
"请让一让,请让一让!"
人群中又挤进来一个人,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满头大汗。
"警察同志,我报案!我的钱包被偷了!"
"先生您别急,您看看这个是不是您的?"安检员拿起黑色皮夹。
中年男人一看,激动得声音都变了:"是!就是这个!里面有我三千多块钱,还有身份证和银行卡!"
"好的,请您做一下登记,配合调查。"
一个,两个,三个......
越来越多的失主找上门来。
那三部手机、两个钱包、一块金手表,全都找到了主人。
都是刚才那趟地铁上的乘客。
大爷就是趁着晚高峰人多拥挤,一路偷过来的。
林晓站在旁边,听着失主们又哭又骂,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。
她万万没想到,自己随口一句话,竟然揪出了一个惯偷。
06
事情处理完,已经快十点了。
林晓拄着拐杖往地铁站外走,脑子里还是乱哄哄的。
她回想起在地铁上的情景,现在才恍然大悟。
难怪那个大爷那么嚣张,那么理直气壮。
他根本不是在争座位——他是在制造混乱。
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骂人的时候,他的同伙就可以趁机下手了。
或者,他自己就是那个小偷。
故意找茬,故意大声吵闹,让周围的人都看热闹,然后趁机偷东西。
太阴险了。
林晓越想越后怕。
她还记得,在那个大爷骂她的时候,周围挤满了人。
那些人都在看她,看大爷,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口袋和包。
那个丢手机的女孩就站在附近。
那个丢钱包的中年男人也在那一节车厢。
他们都是大爷的"猎物"。
而她......
林晓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。
手机还在,钱包也还在。
可能是因为她太专注于忍受疼痛和屈辱,整个人都僵着,大爷反而没来得及对她下手。
也可能是因为她的东西放得太深,不方便偷。
不管是什么原因,总算是逃过一劫。
走出地铁站,冷风一吹,林晓打了个哆嗦。
她叫了一辆出租车,报了自己家的地址。
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,林晓靠在后座上,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灯,思绪万千。
今天这件事,说起来还挺魔幻的。
她被骂、被羞辱、被逼着让座,本以为只是倒霉遇到了一个倚老卖老的坏老人。
结果随口一句话,竟然揪出了一个惯偷。
算是......因祸得福?
不,不能这么说。
她的腿还是疼,她受的委屈也没有消失。
但至少,那个坏老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。
而那些失主们也找回了自己的东西。
这样想想,心里好受多了。
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,林晓付了钱,拄着拐杖往家走。
一进门,她就看到妈妈坐在客厅里等她。
"怎么这么晚?腿疼不疼?"妈妈心疼地迎上来。
"没事妈,公司有点事耽误了。"林晓不想让妈妈担心,没说地铁上的事。
"快坐下休息,我给你热饭去。"
"不用了妈,我不太饿。"
林晓坐在沙发上,抬起那条打着石膏的腿,轻轻按揉。
站了那么久,骨裂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了。
医生说过,至少要休养一个月。
可现在才过了三天......
"叮咚——"
手机响了。
林晓拿起来一看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"喂?"
"请问是林晓女士吗?"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,听起来很正式。
"是我,你是?"
"我是地铁公安分局的,我姓周。今晚的事情您应该还有印象吧?"
林晓心里一紧。
"记得,怎么了?"
"是这样的,我们需要您明天来一趟,做个笔录。"
"笔录?"林晓愣了,"我需要做笔录吗?"
"是的,因为是您举报的,我们需要了解一下具体情况。"
"好......好的,我明天来。"
"那就明天上午十点,地铁公安分局,您能找到吧?"
"能找到。"
挂了电话,林晓拿着手机发呆。
做笔录......
她举报的时候,其实什么都没看到,就是随口说了一句。
明天去做笔录,是该实话实说,还是......
正想着,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"喂?"
"林女士,忘了告诉您一件事。"周警官的声音顿了顿,"那个大爷,我们查了他的身份信息。"
"怎么了?"
"他叫张德彪,今年62岁,是个惯犯。"
林晓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"惯犯?"
"对,他专门在地铁上作案,已经十几年了。手法很高明,从来没被抓到过。今天要不是您举报,他又得手了。"
林晓沉默了。
"还有一件事。"周警官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,"您当时说看到他包里有违禁品,您......是真的看到了什么吗?"
林晓咬了咬嘴唇。
"我......"
"没关系,您实话实说就行。这个案子已经坐实了,您当时是怎么想的,对案件没有影响。"
林晓深吸一口气,决定坦白。
"我当时什么都没看到。"
"......什么?"
"我就是被他骂得太憋屈了,想出口气,所以随口说了那么一句。没想到......他包里真的有问题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周警官笑了。
"林女士,您知道吗?您这叫什么?"
"什么?"
"这叫——正义的直觉。"
林晓愣住了。
"我干了这么多年警察,见过太多案子了。"周警官感慨道,"很多时候,坏人做坏事是有征兆的。您可能没有意识到,但您的潜意识察觉到了那个人的不对劲。"
"是......是吗?"
"当然,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。"周警官笑道,"不管怎样,谢谢您。要不是您那句话,我们还抓不到这个老狐狸。"
挂了电话,林晓坐在沙发上,久久没有动弹。
正义的直觉?
她回想起在地铁上的情景......
大爷的表情、大爷的语气、大爷那个鼓鼓囊囊的包......
也许,真的是潜意识在提醒她?
不管怎样,这件事总算是有了一个好的结果。
07
第二天上午,林晓请了半天假,去了地铁公安分局。
做笔录的过程很顺利,她把昨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,包括她其实什么都没看到,只是随口举报的。
周警官听完,没有责怪她。
"虽然您的出发点是出气,但客观上帮我们抓到了一个惯犯,功过相抵吧。"他笑道,"不过以后可不能乱举报了,要是诬告好人,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。"
"我知道了,谢谢周警官。"
做完笔录,林晓正准备离开,周警官叫住了她。
"林女士,您等一下。"
"怎么了?"
"有人想见见您。"
"见我?"林晓愣了,"谁?"
周警官神秘一笑,没有回答,只是带着她往里走。
穿过几条走廊,来到一间会议室门口。
周警官推开门,做了个"请"的手势。
林晓走进去,看到里面坐着几个人。
有穿制服的警察,有穿便装的中年人,还有......
一个老人。
一个看起来七十多岁的老人,满头银发,精神矍铄,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。
{jz:field.toptypename/}林晓不认识他。
"您就是林晓?"老人站起来,目光和蔼地看着她。
"是我,您是......?"
"我姓王,叫我王老就行。"老人微微一笑,"昨天的事情,我听说了。"
"王老?"林晓更糊涂了,"您跟昨天的事有什么关系?"
周警官在旁边小声解释:"王老是我们分局的老领导,退休前是局长。他老人家虽然退了,但一直关心我们的工作。"
原来是老领导。
林晓点点头,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见她。
王老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,笑着说:
"小林啊,我找你来,是有件事想跟你说。"
"什么事?"
王老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。
"你知道那个张德彪是什么人吗?"
"周警官跟我说了,是个惯犯。"
"不止是惯犯。"王老叹了口气,"他是我们追了十几年的一条大鱼。"
林晓愣住了。
"十几年?"
"对,十几年。"王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,"这个张德彪,表面上是个普通的退休老人,实际上是个老练的扒手。他不是一个人作案,而是一个团伙的头目。"
"团伙?"
"没错。他的团伙专门在地铁上作案,成员都是一些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人。他们利用自己的年龄优势,装作普通乘客,实际上是在偷东西。"
林晓听得目瞪口呆。
一群老人组成的扒窃团伙?
这......也太颠覆认知了吧?
"我们追了他们十几年,一直没能抓到把柄。"王老说,"这些人太狡猾了,作案手法高明,而且从不在同一条线路上连续作案。就算有人报案,我们也很难找到证据。"
"那昨天......"
"昨天,是他们失手了。"王老看着她,眼里带着一丝敬佩,"因为你。"
林晓心跳加速。
"我只是......只是随口说了一句。"
"有时候,一句话就能改变很多事情。"王老笑道,"如果不是你那句话,安检不会特意检查他的包。如果安检不检查,他就会若无其事地走出去,那些赃物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"
林晓低下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"而且,"王老继续说,milansports"抓到张德彪之后,我们顺藤摸瓜,又抓了他团伙里的其他几个人。这个作案十几年的团伙,终于被一网打尽了。"
"真的?"
"真的。"王老重重地点头,"所以我说,你立了大功。"
林晓愣住了。
她只是一个被骂得憋屈的普通上班族,只是因为想出气才随口举报......
没想到竟然捣毁了一个犯罪团伙?
这也太......太魔幻了吧?
"小林,"王老的声音变得正式起来,"我今天找你来,是想代表分局,向你表示感谢。"
说着,他从旁边拿起一个红色的信封,递给她。
"这是分局给你的奖励,虽然不多,但是一点心意。"
林晓连忙摆手:"这怎么好意思,我什么都没做啊......"
"你做的已经够多了。"王老把信封塞到她手里,"收下吧,这是你应得的。"
林晓拿着信封,心情复杂。
她从来没想过,自己有一天会因为"出气"而得到奖励。
"还有一件事。"王老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,"我想问问你,昨天在地铁上......是怎么回事?"
"怎么回事?"
"我听说,那个张德彪骂了你?"
林晓沉默了。
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——大爷的谩骂、周围人的注视、她站起来时小腿传来的剧痛......
"是的。"她轻声说,"他逼我让座,还骂我没教养。"
"你的腿......"王老看了看她的拐杖。
"骨裂了,打了石膏。"
王老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"你当时为什么不解释?"
"我解释了,但他不听。"林晓苦笑,"而且就算我解释了,有人会相信吗?裤子遮着石膏,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。"
王老沉默了。
良久,他叹了口气。
"这个社会啊......有时候真的让人寒心。"
林晓没有接话。
她知道王老说的是什么意思。
不是所有的老人都值得尊敬,也不是所有的年轻人都没教养。
可在现实中,人们总是喜欢根据年龄来判断一个人。
老人说话就是对的,年轻人不让座就是错的。
没有人会停下来想一想——万一那个年轻人也有苦衷呢?
"好了,不说这些了。"王老换了个轻松的语气,"小林,你是个好孩子。以后要是遇到什么困难,可以来找我。"
他递给她一张名片。
"这是我的私人电话,有事随时联系。"
林晓接过名片,郑重地道了谢。
走出分局,外面阳光正好。
林晓深吸一口气,感觉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虽然腿还疼,虽然昨天受的委屈还在,但......
至少,坏人得到了惩罚。
至少,这世上还有人愿意倾听她的委屈。
这就够了。
林晓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。
她回到公司,继续上班,继续加班,继续拄着拐杖挤地铁。
腿伤慢慢在恢复,日子也在一天天过去。
大约过了一个星期,她几乎已经快把这件事忘了。
直到那天晚上。
她加班到很晚,一个人在办公室改方案。
突然,手机响了。
一个陌生号码。
"喂?"
"是林晓吗?"
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,低沉,沙哑,听起来......有点耳熟。
"是我,你是谁?"
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一个名字从听筒里传出来。
林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"你......你说什么?"
"我说,我是张德彪的儿子。"
那个男人的声音变得阴森森的。
"我爸因为你被抓了,你知道吗?"
林晓的手开始发抖。
"那是......那是他自己做的......"
"呵。"对面冷笑一声,"他做了什么?偷东西?小偷小摸的事,至于让他坐牢吗?他都62岁了!"
"可是法律——"
"法律?"那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大,"我跟你说,法律管不了所有的事。但我可以。"
林晓的心跳越来越快。
"你......你想干什么?"
"我想干什么?"对面笑了,笑声让人毛骨悚然,"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。"
"什么话?"
"我知道你住在哪里。"
电话挂断了。
林晓愣在原地,浑身发冷。
她颤抖着打开手机,想报警,手指却怎么也按不准号码。
就在这时——
办公室的门,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......
08
林晓吓得差点叫出来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是组长。
"晓晓,你怎么还在?"组长诧异地看着她,"都快十一点了。"
林晓的心还在狂跳,好半天才平复下来。
"组长......你吓死我了。"
"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?"
林晓咬了咬嘴唇,把刚才的电话说了一遍。
组长听完,脸色也变了。
"这......这是威胁啊!你赶紧报警!"
"我正想报警,你就进来了。"
"那快打啊!"组长催促道,"这种事不能等!"
林晓点点头,拨通了110。
警察很快就来了。
做完笔录,警察说会加强巡逻,让她注意安全。
可是......
"光巡逻有什么用啊?"组长担忧地说,"那人知道你家地址,万一真的来找你怎么办?"
林晓也很担心。
她想起周警官给她的名片,想了想,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电话很快接通了。
"周警官,我是林晓。"
"哦,小林啊,有什么事?"
林晓把情况说了一遍。
周警官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
"你说,他自称是张德彪的儿子?"
"是的。"
"你等一下,我查一下。"
过了几分钟,周警官的声音再次响起:
"我查到了。张德彪确实有一个儿子,叫张军,今年38岁,有前科。"
"有前科?什么前科?"
"打架斗殴、故意伤害、寻衅滋事......是个混混。"
林晓的心凉了半截。
"那我该怎么办?"
"你先别慌。"周警官安慰她,"这种人就是嘴上厉害,真让他动手,他也不敢。你报警了吗?"
"报了。"
"那就好。我这边也会关注一下,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。"
"好的,谢谢周警官。"
挂了电话,林晓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。
组长看她的样子,叹了口气。
"晓晓,要不你这几天先住我家吧?我家有客房。"
"不用了组长,太麻烦你了。"
"麻烦什么啊?你这情况,一个人住多危险?"
林晓犹豫了一下,还是拒绝了。
她不想给别人添麻烦。
而且她也不相信,那个张军真的敢动手。
毕竟......这是法治社会。
09
那天晚上,林晓没敢回家。
她在公司旁边的酒店开了一间房,草草睡了一夜。
第二天一早,她打电话给妈妈,说公司最近要赶项目,可能要在公司附近住几天。
妈妈虽然担心,但也没多问。
林晓在酒店住了三天。
三天里,她每天都提心吊胆,生怕接到那个号码的电话。
可是......什么都没发生。
张军再也没有打来。
也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出现在她身边。
到了第四天,林晓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紧张了。
那个张军,说不定只是吓唬她而已。
她决定回家。
回到家里,一切如常。
妈妈正在厨房做饭,爸爸在客厅看电视。
"回来啦?"妈妈笑着招呼她,"累不累?饭快好了。"
"不累,妈。"林晓勉强笑了笑。
她没有告诉父母那个威胁电话的事。
不想让他们担心。
吃完饭,林晓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她拿出手机,想给周警官发个微信,问问有没有张军的消息。
刚打开微信,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。
是一个陌生人的好友申请。
头像是黑色的,昵称是一串数字。
林晓心里一紧,点开申请信息。
上面写着:
"你以为躲几天就没事了?"
林晓的手又开始发抖。
她没有通过好友申请,直接截图发给了周警官。
周警官很快回复:"别理他,我让人查一下这个账号。"
林晓放下手机,深吸一口气。
冷静,要冷静。
这种人就是想吓唬她,她不能让他得逞。
可是......
为什么她还是这么害怕?
10
接下来的日子,林晓过得如履薄冰。
那个微信账号再也没有发过消息,但她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她。
走在路上,她会忍不住回头看。
坐地铁的时候,她会观察每一个靠近她的人。
晚上睡觉,她会把门反锁两遍。
这种感觉太糟糕了。
她开始失眠,开始焦虑,工作效率也下降了不少。
组长看出了她的状态不对,私下问她有没有什么事。
林晓不想说太多,只说最近有点累。
"要不你请几天假吧?"组长建议,"休息一下。"
"不用了,我能撑。"
她不敢请假。
一旦闲下来,她会想得更多。
只有工作的时候,她才能暂时忘记那个威胁。
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星期。
这一个星期里,什么都没发生。
没有电话,没有微信,没有任何可疑的人。
林晓开始觉得,也许真的只是虚惊一场。
那个张军,估计就是嘴上厉害,根本不敢真的做什么。
她渐渐放松了警惕,生活也慢慢恢复了正常。
直到那天下午。
她拄着拐杖去医院复查,医生说恢复得不错,再过两周就可以拆石膏了。
林晓很高兴,复查完就往医院外走。
刚走出大门,一个男人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"林晓?"
林晓抬头,看到一张陌生的脸。
男人三十多岁,穿着一件黑色夹克,留着寸头,眼神阴沉。
"你是谁?"
男人笑了笑,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。
"我是谁?你还记得我爸吗?张德彪?"
林晓的血液瞬间凝固了。
是他。
张军。
"你......你想干什么?"她下意识后退一步。
张军往前逼了一步,低声说:
"我想干什么?我爸因为你被判了三年,你说我想干什么?"
"那是他自己做的!跟我无关!"
"跟你无关?"张军冷笑,"如果不是你举报,他能被抓?"
"他偷东西,被抓是应该的!"
"应该?"张军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,"好,你说应该。那今天我让你知道知道,什么叫'应该'。"
他伸手,想抓林晓的胳膊。
林晓吓得大叫:"你干什么?救命!"
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。
张军愣了一下,手停在半空。
"怎么回事?"有人走过来问。
"他......他要打我!"林晓喊道。
张军的脸色变了变,收回手,退后一步。
"行,你等着。"他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,转身走了。
林晓瘫坐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"小姑娘,你没事吧?"好心人问。
"没......没事,谢谢。"
林晓挣扎着站起来,掏出手机,打给周警官。
"周警官,他......他找上我了!"
"谁?张军?"
"对,就在医院门口,他刚才想打我!"
"你现在在哪儿?别动,我马上派人去!"
"好......好的。"
挂了电话,林晓蹲在医院门口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她好怕。
真的好怕。
11
警察来得很快。
了解情况后,警察说会加强对张军的关注,让林晓注意安全。
"我们会去找他谈话,警告他不要再骚扰你。"警察说,"但是你也要小心,这种人不一定讲理。"
林晓点点头,心里却没有任何安全感。
周警官也打电话来安慰她。
"小林,你别怕。这种人就是外强中干,真让他犯法,他也不敢。"
"可是他今天都找到医院了......"
"我知道,我会跟进的。你放心,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。"
"好的,谢谢周警官。"
那天晚上,林晓没回家。
她不敢回去。
她去了组长家,把情况如实说了。
组长听完,气得直跺脚。
"这人怎么这么无赖?他爸犯法被抓,他怪到你头上来了?"
"我也不知道......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"
"要不你搬家吧?换个地方住,他就找不到你了。"
"搬家?"林晓苦笑,"哪有那么容易。"
"实在不行,你先住我这儿。我让我老公每天送你上下班。"
"这怎么好意思......"
"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?你的安全最重要!"
林晓的眼眶又红了。
"谢谢你,组长。"
就这样,林晓在组长家住了下来。
组长的老公是个退伍军人,身高一米八,看起来很能打。
有他护送,林晓的安全感增加了不少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张军再也没有出现。
警察找他谈过话之后,他似乎老实了很多。
林晓渐渐放下心来。
半个月后,她的石膏终于拆了。
腿恢复得很好,走路已经完全没问题了。
她搬回了自己家,生活终于回归了正常。
那天晚上,她一个人在家看电视。
爸妈出去跳广场舞了,说大概十点回来。
林晓窝在沙发上,看着综艺节目,觉得久违的轻松。
一切......都过去了吧?
"叮咚——"
门铃响了。
林晓以为是爸妈回来了,连忙起身去开门。
打开门的那一刻,她愣住了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爸妈。
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,满头白发,穿着一件旧棉袄。
老太太看到她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"是......是你吗?晓晓?"
林晓懵了。
"您是......?"
老太太没有回答,只是紧紧地盯着她的脸。
"你长得......真像她。"
"谁?"
"你妈。"
林晓更懵了。
"我妈?您认识我妈?"
老太太深吸一口气,颤抖着说出了一句话。
这句话,让林晓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"我......是你的亲奶奶。"
12
林晓觉得自己在做梦。
亲奶奶?
她分明有奶奶啊。
爸爸的妈妈,住在老家,逢年过节都会去看望的那个奶奶。
眼前这个老太太,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?
"您......您是不是找错人了?"林晓强压下心里的慌乱,"我不认识您。"
"我知道你不认识我。"老太太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,"可是我认识你。我找了你二十八年了。"
二十八年?
林晓今年刚好28岁。
"您......您到底是谁?"
"我叫周桂兰。"老太太说,"我是你亲生父亲的妈妈。"
林晓的脑子一片空白。
亲生父亲?
她有爸爸啊,就是那个每天晚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男人。
"您......您弄错了。"她摇摇头,"我爸就是我爸,我不是......"
"你是被收养的。"老太太打断她,"你养父母没告诉过你吗?"
林晓愣住了。
被收养的?
不可能。
爸妈从来没提过这件事。
"我有证据。"老太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"这是你出生时候的照片。你看。"
林晓接过照片,低头一看。
照片已经很旧了,边缘都泛黄了,但上面的内容还很清晰。
是一个婴儿,被一个年轻女人抱在怀里。
那个女人......
林晓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那个女人的眉眼......和她几乎一模一样。
"这是你妈。"老太太说,"她叫周雪梅,是我女儿。"
"您......您的女儿?"
"对。"老太太的声音哽咽了,"她......她在你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。"
林晓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"您进来说吧。"她深吸一口气,侧身让开门口。
老太太点点头,走了进来。
两个人在客厅坐下。
林晓倒了杯水给她,自己却什么都喝不下。
"周奶奶,您......能把事情从头说一遍吗?"
周桂兰点点头,开始讲述。
那是二十八年前的事了。
周桂兰的女儿周雪梅,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姑娘。
二十岁那年,她爱上了一个男人。
那个男人说爱她,说会娶她。
可是当周雪梅怀孕后,那个男人却消失了。
周雪梅不甘心,挺着大肚子到处找他。
最后终于找到了,却发现他早就结婚了,还有一个孩子。
周雪梅崩溃了。
她一个人生下了孩子,身体本来就不好,又受了太大的刺激,产后没多久就去世了。
周桂兰白发人送黑发人,悲痛欲绝。
她本想把外孙女养大,可当时她自己的情况也很糟糕——丈夫早逝,家里穷得揭不开锅,实在养不起一个孩子。
最后,她不得不把孩子送人。
"我把你送给了一对好心的夫妻。"周桂兰说,"他们没有孩子,答应会好好对你。"
林晓听着,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。
"那......那对夫妻,就是我爸妈?"
"对。"周桂兰点头,"他们姓林,丈夫叫林建国,妻子叫陈素芳。"
林建国,陈素芳......
正是林晓的父母。
"他们......他们知道您今天要来吗?"
"不知道。"周桂兰摇头,"当年我们约好,等你成年之后,如果你想知道身世,再告诉你。可是我等不及了......我今年已经75岁了,身体不好,不知道还能活多久。我想在死之前,再见你一面。"
林晓的心揪成一团。
"周奶奶......"
"叫我奶奶就好。"周桂兰握住她的手,"晓晓,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当你的奶奶。当年是我把你送走的,是我对不起你。可是......你能理解我吗?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啊......"
林晓看着她布满皱纹的脸,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流下的泪水,心里五味杂陈。
她能理解。
一个刚刚失去女儿的老人,自己都活不下去了,怎么可能养得起一个孩子?
把孩子送给有能力抚养的人,让孩子有一个好的成长环境,也许是当时最好的选择。
"奶奶,我不怪您。"林晓轻声说。
周桂兰愣了一下,随即哭得更凶了。
"晓晓......我的好孙女......"
两个人抱在一起,哭了很久。
13
等爸妈回来的时候,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他们一进门,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的老太太,都愣住了。
"晓晓,这是......?"妈妈问。
林晓深吸一口气。
"爸,妈,有些事......我想问你们。"
她的语气很平静,但爸妈都听出了不对劲。
"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"
林晓看着他们,问:
"我......是你们亲生的吗?"
客厅里一片死寂。
爸妈对视一眼,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。
良久,爸爸叹了口气。
"晓晓,这件事......我们本来想等你结婚以后再告诉你的。"
林晓的心沉了下去。
果然是真的。
"你是我们收养的。"妈妈接过话,声音有些颤抖,"二十八年前,我们一直没有孩子,很想要一个。有人介绍我们去了一户人家,说他们的女儿刚去世,留下一个刚出生的婴儿,无力抚养......那就是你。"
林晓闭上眼睛,泪水从眼角滑落。
"你们......为什么不告诉我?"
"我们怕你接受不了。"妈妈哭了,"我们把你当亲生女儿养了二十八年,我们怕你知道真相之后,就不认我们了......"
"怎么会?"林晓睁开眼,抱住妈妈,"你们是我的爸妈,这一点永远不会变。"
一家三口抱在一起,哭成一团。
旁边,周桂兰默默地看着这一幕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等大家都平静下来后,林晓把周桂兰介绍给了爸妈。
"这是周奶奶,是我亲生妈妈的妈妈。"
爸妈连忙站起来,向周桂兰鞠躬。
"老人家,谢谢您当年把晓晓交给我们。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。"
周桂兰摆摆手。
"不用谢我,该谢你们。是你们把她养大成人,让她有了这么好的教育,这么好的工作......我应该谢你们才对。"
那天晚上,周桂兰在林晓家住了一夜。
第二天,林晓送她去车站。
临别时,周桂兰拉着她的手,说了一句话。
"晓晓,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。"
"什么事?"
"你知道那个抛弃你妈的男人是谁吗?"
林晓摇摇头。
周桂兰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
"他姓张,叫张德彪。"
林晓愣住了。
张德彪?
那个......在地铁上骂她的老头?
那个......偷东西被她举报的惯犯?
"您......您说什么?"
"二十八年前,是张德彪骗了我女儿的感情,让她怀孕后又抛弃了她。"周桂兰的声音里带着恨意,"如果不是他,我女儿不会死,你也不会被送走。"
林晓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她举报的那个人,竟然是她的......亲生父亲?
"奶奶,您......您早就知道?"
"我是最近才知道的。"周桂兰说,"我看了新闻,说地铁上抓了一个惯偷,叫张德彪。我一看照片,就认出来了,他老了很多,但我不会认错。"
"然后呢?"
"然后我就调查了一下,发现举报他的人叫林晓,28岁,在某某广告公司工作......我再一查,发现你就是当年我送走的那个孩子。"
林晓彻底说不出话了。
这一切......太魔幻了。
她在地铁上被亲生父亲骂,然后随口举报,把亲生父亲送进了监狱。
而这一切,她都不知道。
"奶奶......这件事......您怎么看?"她艰难地问。
周桂兰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
"我觉得,这是命。"
"命?"
"对,命。"周桂兰握紧她的手,"张德彪害了我女儿一辈子,害得你从小没有亲生父母。现在,他被你送进了监狱,也算是......报应吧。"
林晓愣愣地看着她。
"奶奶,您......不觉得我做错了吗?"
"错?哪里错了?"周桂兰反问,"他是小偷,被抓是活该。不管他是不是你的亲生父亲,他做的那些坏事,就应该受到惩罚。"
林晓沉默了。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这一切,来得太突然,太复杂,她需要时间消化。
"晓晓。"周桂兰最后说,"我知道这件事对你的冲击很大。但我想告诉你,你不需要为这件事内疚。你只是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。至于他是你的什么人......那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是一个好人。"
林晓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"谢谢您,奶奶。"
周桂兰擦了擦她的眼泪,然后转身上了车。
林晓站在原地,看着那辆车渐渐远去,心里百感交集。
她想起那天在地铁上的情景。
那个对她破口大骂的老人,竟然是她的亲生父亲。
而她随口的一句话,竟然改变了这么多人的命运。
这是报应?
还是巧合?
也许,都不是。
也许,这只是生活。
生活总是这样,充满了意外和转折。
你永远不知道,下一秒会发生什么。
林晓深吸一口气,抬头看着天空。
阳光正好,万里无云。
她想,不管怎样,日子还是要继续的。
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,重要的是未来。
她有爱她的养父母,有新认识的亲奶奶,有关心她的同事朋友。
这些,就够了。
至于那个张德彪......
让他在监狱里好好反省吧。
林晓转身,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阳光洒在她身上,暖暖的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