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兰体育 年终奖金全部门为0,我们没闹沉默离场后,老板当场慌了神

“咱们信息部,年终奖金全都是零。”人事老大在会议上轻描淡写地抛出这句话,我们全都傻眼了。
然后她宣布:“实习生小安,表现特别棒,给她发两万块奖金。”
我们瞅着那个只会冲咖啡的小丫头,再瞧瞧我们为了公司熬得发际线后退的头顶,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凄凉。
没人起哄,我们只是静静地回到座位,默默地敲出了辞职信。
三天之后,我们之前的公司,因为系统没人管,4.7亿的融资项目彻底黄了。
会议室里,那块大屏幕上,“砥砺前行,共创辉煌”的标语依旧悬挂着。
暖风空调开得过猛,热得人皮肤紧绷,喉咙干涩。
“咱们信息部,年终奖全没了。”
她说话清晰,语调平稳,好像在说下午茶是奶茶还是咖啡。
这句话像一颗悄无声息的子弹,直击信息部每个人的心。
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。
我能清楚地听到血液冲上脑门的声音,连那刺目的PPT都开始变得模糊。
我本能地转头,目光掠过我的团队。
坐在我旁边的老吴,那个在公司干了快二十年的老员工,平时总是笑呵呵的,现在却只剩下迷茫。
他的嘴唇微微张开,似乎想说些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,眼中的光逐渐消失。
隔着一个座位的冯宇,我们部门最年轻、最有活力的程序员,那总是充满朝气的脸上,血色瞬间消失。
他的拳头在桌子下紧握,手背上的青筋凸起,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。
我看到他胸膛剧烈起伏,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愤怒幼狮。
其他人,技术部的十几个同事,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是被扇了一巴掌,从最初的惊讶,迅速变为难以置信,最后变成了一种死寂。
偌大的会议室里,几百人,却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中,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。
那些目光像无数细小的针,密集地扎在我们身上。
人事总监似乎对这种效果很满意,她清了清嗓子,声音突然提高,带着一种刻意的、戏剧化的喜悦。
“接下来,我们要特别表扬一位出色的员工!”
她的目光准确地落在角落里的一个年轻女孩身上。
“实习生小安,在实习期间,工作积极,表现出色,为公司营造了良好的工作氛围,经管委会决定,特别奖励人民币20000元!”
话音刚落,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。
那个叫小安的女孩站起身,脸上毫不掩饰的得意和骄傲。
她穿着一身名牌套装,妆容精致,与我们这群不修边幅的技术宅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在众人的注视下,她踩着高跟鞋,哒哒哒地走上台,从CEO手中接过一个厚厚的红包。
我看着她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小安,实习生。
我想了很久,才把这张脸和那个每天上班踩点到,端着咖啡在各个工位间穿梭,四处打听八卦,唯一的工作内容就是问大家“要不要喝咖啡”的身影对上。
她的电脑屏幕,永远停留在购物网站或者热播剧上。
她提交的实习报告,错字连篇,逻辑不通,是我让冯宇帮她改了三遍才勉强能看。
就是这样一个人,表现优异,奖励两万。
而我们呢?
我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。
我想起为了赶在新系统上线前完成最终测试,整个信息部连续一个月没有休息。
老吴家里孩子发高烧,他视频看了一眼,转身又一头扎进机房,在公司那张小小的行军床上睡了半个月。
他总说:“系统稳定压倒一切。”
我想起那个性格冲动的冯宇,为了修复一个可能导致数据泄露的紧急BUG,硬生生错过了和女友的三年纪念日。
他当时红着眼睛,对我说:“倩姐,没事,一个BUG而已,看我秒了它!”
然后他通宵了一夜,第二天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,交付了完美的解决方案。
我还想起自己,作为部门主管,为了那个被公司高层寄予厚望、直接关系到新一轮融资的AI推荐项目,我带着团队啃下了多少硬骨头。
那些被外部专家判定为“至少需要半年”才能攻克的技术难关,我们用两个月拿下了。
那无数个深夜,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我们彼此的呼吸声。
外卖盒堆成了小山,每个人桌上都常备着提神的浓咖啡和药。
我们熬秃了头顶,熬出了黑眼圈,熬坏了身体,才换来公司核心系统的全面升级和稳定运行。
我们以为,这一切的付出,都将在年终这一刻,得到应有的回报和尊重。
然而现实,给了我们一个响亮的耳光。
我们的价值,等于零。
一个巨大的,冰冷的,带着嘲讽意味的零。
而一个只会泡咖啡的关系户,她的价值,是两万。
巨大的讽刺像一只无形的手,扼住了我的咽喉,让我几乎无法呼吸。
胸口那团刚刚燃起的怒火,迅速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浇灭。
愤怒?
不,已经没有愤怒了。
只剩下心寒,那种从骨头缝里渗透出来的、彻底的悲凉。
原来我们拼上一切守护的东西,在那些人眼里,一文不值。
原来我们引以为傲的技术和汗水,不过是他们随意丢弃的垃圾。
{jz:field.toptypename/}会议在CEO激情澎湃的总结陈词中结束了。
“让我们继续携手,为公司更美好的明天而奋斗!”
奋斗?
我心里冷笑。
真可笑。
没人说话。
我们信息部的十几个人,像一群失了魂的幽灵,默默地站起来,默默地穿过人群,默默地走出会议室。
一路上,没有人看任何人。
我们都低着头,仿佛在看自己的脚尖,又仿佛什么都没看。
回到信息部那片熟悉的、贴满了各种系统架构图的区域,空气死寂得可怕。
我走到自己的工位前,坐下。
显示器还亮着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监控数据流。
那些曾经让我充满成就感的字符,此刻看起来却像是一篇篇笑话。
我移动鼠标,关掉了所有的监控窗口。
然后,我伸出手,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片刻。
最后,我一言不发地在桌面上右键,新建了一个空白的Word文档。
文档的光标在页面顶端安静地闪烁着。
我敲下了三个字。
辞职信。
一张白纸铺开,如同一面无光的镜子,映射出我那苍白无色的面庞。
我毫不犹豫,指尖在键盘上飞速跳动,将心中早已构思好的文字逐一敲击出来。
没有指责,没有哀怨,只是依照最规范的格式,表达出辞职的意图和具体日期。
文档完成后,我直接将其保存,并拖拽至我们信息部的内部交流群。
没有附加任何额外的话语。
群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。
一秒钟。
两秒钟。
三秒钟。
第一条消息是老吴发来的。
他没有用文字,而是直接上传了一张图片。
那是我提供的辞职信模板,右下角有他那潇洒的签名——吴建国。
图片下方,附带了一行文字。
“我也加入,这口气我咽不下去了。”
紧接着是冯宇的回应。
“倩姐,我们跟你一起走!我早就想这么做了!”
他几乎是立刻回复,充满了年轻人的热情和冲动。
然后,群里就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炸药桶。
“+1”
“我也加入!”
“去他的,老子不干了!”
“倩姐,模板收到,签名完毕。”
一条条消息接连不断,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和签名文件被上传。
前端组,后端组,测试组,运维组……
整个信息部,十四人,一个不多,一个不少。
不到半小时,所有人都提交了自己的签名。
这一切没有事先的商量或串通,却形成了一种惊人的默契。
那份文档上,十四个签名层层叠加,宛如一道由决心构筑的坚不可摧的壁垒。
原来我并不孤单。
我们并非一盘散沙。
“林主管,刘总叫你去一下。”
我抬头,正好看到小安端着一杯新泡的咖啡从我们部门门口走过。
我能隐约听到她在那边大声炫耀。
“哎呀,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,刘总非要给我发奖金,真是受宠若惊……”
那声音刺耳又可笑。
我收回目光,将那份签满了名字的集体辞职信打印出来。
纸张从打印机中缓缓吐出,还带着温热的触感。
我拿着它,站起身,走出了信息部。
COO 刘明辉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,门是昂贵的实木,散发出一股压迫感。
我没有敲门,直接推门而入。
刘明辉正靠在他的真皮老板椅上,悠闲地品着茶,看到我突然闯入,眉头紧皱。
“林主管,你不知道进门前要敲门吗?你们技术部的人,就是这么没规矩。”
他的语气中充满了高人一等的优越感。
我没有理会他的指责,直接走到他那宽大的办公桌前。
我将那封还带着温度的辞职信,轻轻地,放在了他的面前。
“这是我们信息部全体成员的辞职信。”
刘明辉的视线落在纸上,当他看清“辞职信”三个大字以及下面那一长串密密麻麻的签名时,脸上的悠闲瞬间凝固。
他的瞳孔缩了一下,显然是有些惊讶。
他向后一靠,身体重新陷进柔软的椅子里,双臂环抱在胸前,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。
“林倩,你这是在干什么?带头逼宫?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和嘲弄。
“以为自己很重要?拿着整个部门来威胁我?”
我看着他,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,写满了对我们的轻蔑。
在他眼里,我们这些搞技术的,大概就是一群随时可以替换的“码农”,一群没有脑子、只知道敲代码的工具人。
我懒得与他争辩。
尊严不是靠争吵得来的。
“刘总,我们是来辞职的,不是来威胁的。”
我平静地陈述事实。
“按照公司规定和劳动合同,我们提前三天提交辞职申请。这是我们全体成员的共同决定,请您批准。”
刘明辉似乎被我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激怒了。
他猛地从椅子上坐直身体,手指点着那封辞职信,声音陡然提高。
“批准?我告诉你们,想走可以!但是别拿这个来要挟公司!”
他冷笑着,身体前倾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林倩,别太高看自己了。地球离了谁都转,公司离了你们信息部,也一样转得好好的!”
“你信不信,我今天把招聘信息挂出去,明天想进我们公司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大街上!比你们便宜、比你们听话的,多的是!”
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像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。
“好。”
我只说了一个字。
然后,我不再看他,转身,迈步向门口走去。
我的背挺得很直。
身后,传来刘明辉气急败坏的咆哮。
“林倩!你给我站住!你这是什么态度!你……”
我没有停下脚步,干脆利落地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将那个男人的无能狂怒,彻底关在了门后。
辞职程序正式启动,三天的过渡期,仿佛一场静默的倒数。
公司的氛围变得异常。
刘明辉言出必行,人事部的招聘启事立刻遍布各大招聘平台,提供的薪资甚至比我们低了两成。
他还迅速召集了一支自诩为“行业翘楚”的外包团队,准备随时接管我们的工作。
整个公司都在等着看我们信息部的笑话,期待我们这些“不知天高地厚”的刺头,如何狼狈地离开,然后被新人迅速取代。
刘明辉可能想通过这种方式向所有人证明,他是公司的掌舵人,无人能够挑战他的威严。
然而我们部门却异常平静。
我召集了所有人,开了最后一次简短的会议。
“三天时间,按照规定,完成交接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我们的原则是,不主动破坏,不恶意隐瞒,但也没必要提供‘教学式’服务。”
冯宇举手:“倩姐,那些家伙这么对我们,我们还给他们好好交接?我直接删除数据库算了!”
“胡闹!”我瞪了他一眼,语气严肃,“我们是技术人员,不是街头混混。我们有自己的职业操守。”
我停顿了一下,环视着每个人的面孔,声音柔和了一些。
“我们要离开,也要离开得有尊严,光明磊落。把所有该交接的东西,代码、文档、服务器密码,全部整理归档,一样都不能少。”
“但是,”我话锋一转,“公司只规定了要交接‘是什么’,可没规定要交接‘为什么’。”
大家先是一愣,然后,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。
老吴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那张历尽沧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。
“我明白了,倩姐。”
是的,他们都明白了。
我们亲手搭建的这套系统,就像一座精巧的迷宫。
它融合了公司近十年的业务发展,新旧模块错综复杂,为了兼容各种历史遗留问题,里面隐藏了无数的自定义接口和“祖传代码”。
那些代码,只有我们自己知道,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写。
那些接口,只有我们自己清楚,连接着哪个不起眼的边缘业务。
我们的交接文档,会写得非常详细,非常规范。
我们会告诉你,这个模块是用来做什么的。
我们会告诉你,那个服务器的密码是什么。
但我们不会告诉你,为什么那个模块必须在凌晨三点执行一次特殊脚本,否则第二天的数据报表就会乱码。
我们也不会告诉你,那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服务器,其实是整个数据总线的认证中心之一,一旦重启顺序错误,就会触发联锁锁定。
这些,都是我们用无数个不眠之夜,用一行行代码,用一次次血的教训,积累下来的“隐性知识”。
这些知识,不在任何文档里,只在我们的脑子里。
现在,我们要把这座迷宫的地图交出去。
但地图上,只画了路,没有标注任何一个陷阱。
接下来的三天,信息部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效工作状态。
每个人都在疯狂地整理文档,归档代码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平静。
外包团队的人很快进驻了。
为首的是一个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,看我们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和傲慢,仿佛我们是一群即将被淘汰的旧时代遗物。
他被刘明辉安排来和冯宇交接前端业务。
“你这代码写得不规范啊,”他指着冯宇屏幕上的一段代码,颐指气使,“变量命名太随意了,我们团队的风格都是统一的。”
冯宇握紧了拳头,深吸一口气,想起了我的话。
他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:“哦,是吗?那可能是我们水平不行吧。文档都在这里了,你们可以自己重构。”
他把一沓厚厚的文档推过去,然后就不再多说一个字,任凭对方怎么指指点点,都只回答“是”“对”“文档里有写”。
那种感觉,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让那个油头男人憋了一肚子火却无处发泄。
老吴那边,交接的是核心数据库。
他慢条斯理地把所有标准访问权限的账号、密码都列在一组表格里,交给了外包团队的数据库管理员。
对方检查了一遍,问:“就这些?那些财务部、市场部要的特殊报表,数据源从哪里调?”
老吴扶了扶他的老花镜,一脸无辜地说:“哦,那些都是我们为了方便,临时写的快捷脚本,不属于常规交接范围。你们技术这么好,重新写一套肯定更快。”
他一个字都没提,那些“快捷脚本”里,关联着几十个跨部门的数据表,重新梳理一遍的工程量,不亚于重构半个系统。
最后一天,交接的最后时刻。
我拿着一份系统最高管理员权限移交确认书,走进了刘明辉的办公室。
外包团队的负责人也在。
我当着刘明辉的面,将所有系统的最高权限账号和密码,移交给了那个油头男人。
“请确认所有权限已交接完毕,然后在这里签字。”我把确认书和笔推到他面前。
油头男人草草看了一眼,便迫不及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仿佛签下的是一份战功赫赫的军令状。
刘明辉看着那份确认书,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。
“很好,”他对我说,“林倩,你看,公司没有你们,不是一样运转得很好吗?希望你以后,能吸取教训。”
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,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我收回确认书,转身。
“刘总,再见。”
不,是再也不见。
回到信息部,所有人都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。
一个个纸箱,装着我们在这里几年,甚至十几年的青春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没有人回头。
我们十几个人,排着队,抱着纸箱,走出了这个我们曾经为之奋斗过的地方。
路过其他部门时,我能感受到那些复杂的目光。
同情,惋惜,不解,还有隐藏在眼底的嘲讽。
我们没有理会。
我们昂着头,走得坦坦荡荡。
我们,自由了。
第一天告别公司,一切风和日丽。
手机切换到飞行模式,我睡了个足足十二小时的长觉,好像要把一整年的睡眠不足都补回来。
到了第二天,我召集了团队成员,我们去了山里的一个农家乐,举办了一场迟来的“年终聚会”。
没有正装,没有领导讲话,只有烤肉、啤酒和山风的自由。
大家彻底放松了,撸串、喝酒、畅想未来。
冯宇喝得面红耳赤,舌头打结地问:“倩姐,你说……他们现在怎么样了?是不是已经意识到自己接手了个烂摊子?”
老吴不紧不慢地翻着鸡翅,头也不抬地回答:“今天?还早呢。
他们可能只会发现报表出不来,小工具用不了。就像人感冒流鼻涕,不舒服,但不至于致命。”
他把烤好的鸡翅递给我,笑了笑。
“好戏还在后头。”
我尝了一口香脆的鸡翅,眺望远处的山峦,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我们这群人,手机全调成静音,随意丢在桌上,彻底与世隔绝。
没人关心公司的消息,只想享受这份宁静。
与此同时,我们曾奋斗的那座办公楼,已是另一番光景。
风暴的苗头,从销售部开始。
“怎么回事!我的曹报系统怎么出不了数据?”销售总监的怒吼响彻楼层。
外包团队被紧急召唤,对着电脑忙活半天,汗流浃背。
他们发现数据接口没问题,代码逻辑也正常,但就是没数据。
他们不知道,报表系统依赖的一个底层数据清洗脚本,被老吴设了个特殊条件,与另一个不相关的用户行为日志有关。
这是老吴为了提升性能搞的“小发明”,文档里没提。
刘明辉接到报告,把外包团队的头儿叫到办公室大骂。
“这点事都搞不定!我请你们来是干什么的?一群饭桶!”
他把问题简单归咎为“磨合期的正常情况”,严厉批评外包团队效率低。
为了显示对工作的“重视”,刘明辉派了他的宝贝侄女小安去“监督”外包团队。
小安领命,拿着鸡毛当令箭,穿着香风套装,高跟鞋在冷冰冰的机房里走来走去。
她对那些焦头烂额的程序员指指点点。
“哎,你们这线也太乱了吧?看着多难受。”
“这机柜上怎么这么多灰?就不能擦干净点吗?影响公司形象。”
外包团队的人敢怒不敢言,心里把刘明辉和小安骂了千百遍,手上的活儿越来越乱。
问题像雨后春笋,一个接一个冒出来。
行政部的门禁系统时不时失效,员工打卡成问题。
市场部的活动页面,图片加载不出来。
这些问题虽小,但加起来,就像无数小虫在公司各处钻来钻去,让人不得安宁。
外包团队疲于奔命,像在玩一场永远打不完的打地鼠游戏。
他们焦头烂额,却始终找不到问题根源。
他们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潭,越挣扎,陷得越深。
刘明辉却毫无察觉。
或者说,他故意忽略了这些“小问题”。
在他的办公室里,他正得意洋洋地向公司CEO和大股东汇报工作。
“CEO请放心,一切尽在掌握。新的技术团队非常专业,而且比之前的团队更‘听话’,最重要的是,每年为公司节省了近百万的人力成本!”
电话那头的CEO对此表示非常满意。
“很好,明辉,你这次做得不错。
成本控制是董事会一直强调的。
三天后和星海资本的最终融资演示,一定不能出任何岔子!
这4.7亿,关系到公司未来的生死存亡!”
“您放心!”刘明辉拍着胸脯保证,“万无一失!”
挂掉电话,刘明辉得意地转着手里的钢笔,仿佛已经看到了融资成功后,自己升职加薪,走上人生巅峰的画面。
他完全不知道,一场足以摧毁他一切幻想的风暴,正在72小时倒计时的终点线后,静静地等待着他。
农家乐里,夜幕降临,篝火燃起。
老吴喝完最后一口酒,看着跳动的火焰,悠悠地感慨了一句:“我猜,他们明天就要开始抓瞎了。”
冯宇兴奋地接话:“抓瞎?我看是屁滚尿流!”
我举起手中的啤酒杯,和他们的杯子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我看着他们,笑了笑,平静地吐出一句话。
“不,是后天。”
“我算过,核心数据处理模块的缓存刷新周期是72小时。”
我的声音很轻,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。
他们看着我,眼神里有惊讶,有恍然,最后都变成了心照不宣的笑意。
是啊,后天。
那才是真正的审判日。
隔天,公司里的气氛紧绷得就像绷紧的弦。
一大早,员工们就发现,那个被我们调侃为“公司大脑”的内部OA系统,开始频繁地掉链子。
试着刷新页面,出现的是登录窗口。
再刷新一次,屏幕上显示404错误。
整个公司的运作流程立马陷入了半瘫痪,各个部门的抱怨声此起彼伏,形成了一股强大的负面声浪,直冲向顶楼的COO办公室。
紧接着,财务部门传来了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。
财务软件与核心数据库的连接,毫无预兆地集体出错。
成千上万的账目核对不了,月底的财务结算工作完全停滞。
财务总监脸色铁青,她冲进刘明辉的办公室,几乎是怒吼着说:“刘总!如果不赶紧解决,我们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去了!”
外包团队已经快要疯了。
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机房里乱窜,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。
经过一整夜的排查,米兰体育官方网站他们终于发现了一个令人恐怖的事实。
公司几乎所有的核心服务,都依赖于一个他们从未听说过的内部调度中心。
而这个调度中心的交接文档,薄得就像一吴纸,上面除了几台服务器的IP地址,几乎是一片空白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!”外包负责人看着屏幕上的天书般的代码,一拳砸在桌子上。
他尝试着重启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主服务器的服务,希望能有所改善。
这个举动,就像按下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吴。
随着那个服务的关闭,十几个与之关联的应用瞬间崩溃,报错信息像雪花一样占满了整个监控屏幕。
刘明辉终于开始慌了。
他那副总是挂着傲慢笑容的脸,此刻布满了冷汗,显得有些扭曲。
他终于意识到,事情的发展,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控制。
他抓起手机,让助理疯狂地给林倩打电话。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已启用飞行模式。”
冰冷的系统女声,一次又一次地重复。
“打!继续打!”他咆哮着,“给她发信息,发邮件!告诉她,只要她肯回来,条件随便她开!”
他又去翻通讯录,挨个找老吴、冯宇,以及我们部门其他人的电话。
结果毫无例外,所有人的电话都联系不上。
我们仿佛从这个世界上集体蒸发了。
刘明辉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像一头困兽般来回踱步,烦躁地扯开领带,呼吸急促。
他一把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到地上,然后冲到外包负责人面前,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你们不是号称业内精英吗?怎么连个破系统都搞不定!我告诉你们,如果明天融资演示出了问题,我让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!”
外包负责人被他骂得狗血淋头,积压了两天的火气也终于爆发了。
他一把推开刘明辉的手,红着眼睛吼了回去。
“刘总!你少在这里威胁我!这系统根本就不是人做的,就是个地雷阵!到处都是坑!你们之前的团队,根本就没把核心的逻辑交接清楚!”
“那是你们自己没本事!”刘明辉色厉内荏地反驳。
“我们没本事?你以为技术是换个灯泡那么简单吗?这套系统是人家养了七八年的亲儿子,你把人家的儿子抢过来,还想让它管你叫爹?做梦!”
外包负责人说完,直接带着他的人摔门而去,撂下一句:“这活儿我们不干了!你自己另请高明吧!”
办公室里,只剩下刘明辉一个人,呆呆地站在那里。
他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煞白,身体微微颤抖。
他终于感到了恐惧。
那种对未知和失控的、发自骨髓的恐惧。
他瘫坐在椅子上,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。
明天,就是和星海资本的融资演示。
4.7亿的生死判决。
而他,连屠刀什么时候会落下来都不知道。
融资演示的那天,天空就像CEO和刘明辉的心情一样,阴云密布。
星海资本的团队准时抵达了我们的公司,领头的是一个表情严肃、眼神犀利的首席投资官。
在会议室里,气氛既庄重又紧肃。
CEO努力保持着冷静,用富有节奏的语调描绘着公司的宏伟蓝图。
刘明辉坐在他旁边,坐姿挺拔,但他紧握的拳头和额头上的汗珠却透露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安。
他之前请的外包团队昨天突然撤走,他不得不花大价钱,连夜从别处请来一组“救火队”。
那群人忙了一整夜,也只是让OA系统勉强能间歇性登录,对于其他问题,他们无能为力,只是说:“系统底层逻辑太复杂,没有几个月的熟悉,根本动不了。”
现在,刘明辉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奇迹上。
“接下来,我们将为大家展示我们公司的核心产品——基于大数据的AI精准营销平台。”
CEO带着微笑,向技术人员示意开始。
演示开始了。
大屏幕上,平台的登录界面出现,看起来一切正常。
刘明辉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“我们的平台可以根据用户的实时行为数据,进行动态分析,实现个性化的精准广告投放。”
随着讲解员的介绍,技术人员开始操作,试图调取一组模拟用户的实时数据进行现场分析。
鼠标点击下去。
屏幕上的加载图标开始旋转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图标还在旋转,页面却像被冻住了一样,没有任何反应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开始变得凝固。
讲解员的声音也开始结巴。
刘明辉的冷汗,瞬间就从额头流了下来,浸湿了他的衣领。
突然,旋转的图标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屏幕中央跳出的一行鲜红的、触目惊心的报错代码。
“Error 503: Core Data Bus Not Responding.”
核心数据总线无响应。
刘明辉死死地盯着“Core Data Bus”这几个英文单词,大脑一片空白。
这个词,他从未在任何一份交接文档中见过。
它就像一个来自地狱的幽灵,在此刻露出了狰狞的面目。
机房里,那群“救火队员”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“不行!主数据总线被锁死了!”
“认证脚本失效了!所有的请求都被拒绝!”
“怎么会这样?昨天明明还是好的!”
一个年轻的程序员突然想起了什么,他调出系统日志,脸色惨白地大叫起来:“我知道了!是缓存!是那个72小时自动刷新的底层认证缓存!”
缓存刷新后,一个我们亲手编写的、与服务器硬件信息强绑定的认证脚本被触发了。
这个脚本是我们为了防止代码被非法移植而设置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一旦系统检测到硬件环境或管理员权限发生非正常变更,它就会在下一次缓存刷新时,自动锁死整个核心数据总线。
这是我们留下的,最深的一个“坑”。
而更致命的一击,来自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。
一个负责监控备用服务器的程序员,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锁定状态,绝望地喊道:“备用服务器也被锁了!安全策略被触发了!有人连续输错了五次紧急解锁密码!”
是谁?
谁会这么蠢?
混乱中,有人想起了昨天那个在机房里指手画脚的身影。
小安。
是她。
她大概是看到服务器亮起了报警灯,出于“帮忙”的好心,或者说是为了在刘明辉面前邀功,自做主吴地去尝试重启备用服务器。
在弹出的密码输入框里,她胡乱地输入了几次自己猜测的密码。
然后,我们为备用系统设置的、最严格的安防策略被触发了。
系统判定遭遇恶意攻击,进入最高级别的永久锁定状态。
主系统,逻辑锁死。
备系统,物理锁死。
整个平台,这个被CEO吹嘘为公司未来的核心产品,这个承载着4.7亿融资希望的庞然大物,在这一刻,彻底变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铜烂铁。
会议室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星海资本的首席投资官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。
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,目光冷冷地扫过脸色死灰的CEO和已经开始筛糠般颤抖的刘明辉。
“看来,贵公司的技术稳定性,还有很大的提高空间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“今天的会议,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说完,他没有再多看一眼,带着他的团队,转身离开了会议室。
4.7亿的融资。
化为泡影。
CEO呆呆地站在原地,身体摇晃了一下,几乎要站立不稳。
他缓缓地转过头,用一种想生吞活剥了对方的目光,死死地盯着刘明辉。
那目光里,没有愤怒,只有无尽的、冰冷的杀意。
信号在山里弱得可怜,直到我们开车回到城里,我的手机才像疯了一样震动个不停。
手机屏幕一亮,几十个未接来电和成堆的未读消息涌了进来,手机卡得几乎动不了。
我查看了通话记录,一连串的名字,让人心惊肉跳。
CEO的电话最多,从昨天傍晚开始就没断过。
短信也紧随其后。
第一条是:“林主管,看到消息请速回电,有急事要商量。”
第二条:“林倩,系统出了点状况,需要你帮忙处理。”
第三条:“林倩!你究竟想怎样!立刻给我回电话!”
第四条:“你必须对这次的问题负全责!”
最后一条,半小时前发的,语气又软了:“林女士,我们之间可能有误会,我们可以谈谈,条件好商量。”
看着这些变来变去的短信,我只觉得好笑。
接下来是刘明辉的。
他的信息可没那么“友好”,满是不堪入目的谩骂和疯狂的威胁,好像要隔着屏幕把我撕成碎片。
我连看都懒得看完,直接一滑,删了。
人事总监陈姐也发来了一条语音,我点开一听,是她那假惺惺、黏糊糊的声音。
“小林啊,你看这事儿闹的,咱们都是同事,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你快回来吧,刘总他也是一时冲动……”
我面无表情地听完,按下了删除。
这时,我们新建的团队群里,冯宇分享了一个新闻链接,并且@了所有人。
我点进去一看。
标题用黑体字加粗,特别显眼:《星海资本暂停对XX公司的4.7亿投资,市场传言其核心技术存在严重缺陷》。
新闻详细报道了今天上午投资失败的全过程,虽然没有指名道姓,但“核心技术团队集体辞职”“系统在关键时刻崩溃”等词,已经说得很清楚了。
群里立刻炸开了锅。
“哈哈哈哈哈!太解气了!”
“太爽了!真是太爽了!”
“让那些家伙狗眼看人低!现在知道谁才是老大了吧!”
各种庆祝和大笑的表情符号刷满了屏幕,我这边都能感觉到他们的得意。
老吴发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。
“不是我们不交接,是他们脑子不够用,接不了我们的智慧。”
这句话,精确地概括了整件事的实质。
看着群里的欢呼,我紧绷的神经终于完全放松了。
胸中那口憋了很久的闷气,也随之呼出。
我的脸上,第一次,露出了真正的笑容。
我找到了CEO的手机号码,编了一条短信。
内容很简单,就一句话。
“我记得刘总说过,我们随时可以被替代。祝公司早日找到合适的替代者。”
点击,发送。
另一边,CEO办公室里,刚刚砸了一个杯子的CEO,听到了手机短信的提示音。
他急忙捡起手机,当他看清屏幕上的那句话时,眼睛立刻充血,面部肌肉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。
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,用尽全力,把那部最新款的手机狠狠地砸向墙壁。
手机在撞击下破碎,零件散落一地。
而公司内部,早已乱成一锅粥。
融资失败的真正原因,像病毒一样在公司内部的各个小群里疯狂传播。
“听说了吗?4.7个亿,就因为刘明辉扣了信息部的年终奖,全泡汤了!”
“何止啊,他还把奖金给了一个只会泡咖啡的实习生,就是他那个侄女!”
“我的天,这操作也太牛了吧?把一群财神爷全逼走了?”
“现在好了,公司要垮了,我们估计也得跟着一起走人。”
所有人都知道了,那些平时沉默寡言、被视为工具人的技术宅,用最沉默、最决绝的方式,给了傲慢的管理层最致命的一击。
公司突然召集了董事会。
会议室里的气氛紧张得几乎能让人窒息,董事们个个脸色阴沉,气氛沉重得仿佛能挤出水来。
CEO和刘明辉站在会议室的中央,就像两个等待判决的被告。
“刘明辉!你给我说清楚!这究竟是怎么回事!”
最大股东,一位年过花甲的老者,把一份报道融资失败的报纸重重地摔在桌上。
刘明辉被吓得一哆嗦,但他还是试图做最后的辩解。
他指着CEO,开始反咬一口。
“董事长,这与我无关!是林倩那帮人,他们心怀不满,故意破坏公司的系统!他们在交接时埋下了隐患!这是有预谋的破坏!”
他试图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我们这些已经离职的人。
然而,CEO为了自保,已经顾不上他们之间的“友情”。
CEO冷笑一声,拿出手机,按下播放键。
办公室里立刻回荡起刘明辉那自信满满的声音。
“CEO请放心,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新的技术团队非常专业,而且比之前的团队更‘听话’……”
这是刘明辉三天前向CEO保证的通话录音。
录音结束后,刘明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事情还没结束。
一位董事的助手,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分发给在座的每个人。
“这是我们从人事部一位员工那里拿到的匿名材料,是年终总结大会的会议记录。上面清楚地写着,信息部年终奖为零,实习生安XX,奖励两万。”
证据确凿,无法辩驳。
“混账!”
董事长气得浑身发抖,他抓起桌上的烟灰缸,差点朝刘明辉扔过去,最后还是强行忍住了。
“为了省那点年终奖,你让公司损失了4.7亿!你这是管理?你这是在挖公司的祖坟!”
董事会彻底愤怒了。
他们不在乎我们是否受了委屈,他们在乎的是刘明辉愚蠢的管理决策,直接导致了他们每个人都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。
“从现在开始,你被解雇了!”
董事长指着刘明辉的鼻子,一字一句地宣布。
“公司会起诉你,追讨这次事件造成的一切损失!滚!”
刘明辉腿一软,瘫倒在地,嘴里还喃喃自语:“不是我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没有人理他。
他的侄女小安,也在当天被立刻解雇。
她收拾东西的时候,还在跟旁边的同事抱怨:“真是倒霉,本来还想再干两个月的,公司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……”
没有人同情她,大家看她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个傻瓜。
CEO虽然靠出卖刘明辉,暂时保住了自己的位置,但董事会也给他下了最后通牒。
“三天之内,联系上林倩的团队!不惜一切代价,把他们给我请回来!如果请不回来,你也给我滚蛋!”
CEO拿着这份死命令,焦头烂额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自己已经把林倩和她的团队得罪透了。
那条“祝公司早日找到合适的替代者”的短信,就像一个烙印,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。
他尝试联系之前合作过的猎头,想高薪挖一个同样水平的技术团队来救急。
但那些猎头在听完他公司的这个烂摊子之后,都像躲瘟神一样,纷纷婉言拒绝了。
“不好意思,安总,这种‘灭火’的活儿,风险太高,我们没法接。”
“你们这系统……恐怕只有原来的团队才玩得转了。”
CEO挂掉一个又一个电话,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。
咱们团队一炮而红的故事,就像插上了翅膀,飞快地在互联网技术界传开了。
我们变成了技术圈里热议的“传奇”,那份集体辞职信,甚至被好事者P成了表情包。
有人称我们是“最有骨气的技术团队”,也有人称我们是“教科书式的回击”。
就在这时,一个意外的电话,打到了我手机上。
是个陌生的号码。
我迟疑了一下,还是接了。
“喂,请问是林倩,林主管吗?”
电话那头,传来一个沉稳而有磁性的男声。
“是我。”
“你好,我是A公司的CTO,我叫曹毅。”
A公司!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那可是业界顶尖的互联网大公司,曹毅更是技术界的大佬,我们用的很多开源框架,都有他的一份力。
“曹总,您好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电话那头的曹毅笑了笑,声音里带着真诚地赞赏。
“林主管,我就直说了。我为你的团队准备了一份‘补偿年终奖’。”
他特意强调了“年终奖”三个字。
“我一直在关注你们团队在技术社区的分享,你们的技术实力和专业精神,我非常钦佩。这次的事情,我也听说了。说实话,我很佩服你们的团队凝聚力和骨气。”
他的话,不像是客套,更像是一个懂行的人,在和另一个懂行的人交流。
“我正式邀请你和你的团队加入我们A公司,负责一个全新的、我们内部定位为S级的战略项目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然后提出了他的条件。
“你们团队所有人,在现有薪资基础上,增加50%。你过来,直接担任技术总监,向我汇报。”
“另外,团队每个人,都有一笔丰厚的签字费,作为我们迟到的‘年终奖’。”他半开玩笑地说,“我可以保证,这个数字,远超那个‘两万块’。”
这条件,好到让我有些难以置信。
但更打动我的,是他话语里透露出的那种对我们艺术价值的认可和尊重。
这,是我们拼尽全力,却在前东家从未得到过的东西。
我深吸一口气,没有立刻答应。
“曹总,非常感谢您的赏识。但这需要我和我的团队成员商量一下,我不能替他们做决定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曹毅的语气里满是赞许,“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团队领袖。我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挂掉电话,我感觉心里有一股久违的暖流在涌动。
与此同时,我的前东家CEO,在用尽所有办法都联系不上我之后,竟然想到了“曲线救国”的昏招。
他通过各种关系,打听到了我父母家的电话。
很快,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,语气里充满了担忧。
“倩倩啊,你原来那个公司的老板给我打电话了,说你闯了大祸,让公司损失了好几个亿,让你赶紧回去处理……”
我静静地听着母亲的复述,没有打断她。
等她说完,我才平静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,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。
从年终奖为零,到实习生拿两万,再到我们集体辞职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闺女,你做得对!咱不受这个窝囊气!这种破公司,不待也罢!我跟你爸,支持你!”
父母的理解,像一股强大的力量,注入我的身体。
我挂掉电话,看着窗外的天空,眼神变得无比坚定。
我将A公司和老东家的意愿,毫无保留地向团队成员们全盘托出,让他们自己来决定未来。
我召集大家到线上会议室,气氛显得有些凝重。
“情况就是这样,”我说完,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熟悉的面孔,“A公司提供了优越的条件和尊重,而老东家的CEO通过我父母施加压力,希望我们回去救急。大家怎么看,都来谈谈吧。”
我刚说完,冯宇就立刻站了起来,他的形象在屏幕上激动地摇摆。
“回去?他们疯了吧!把我们当什么了?呼之即来,挥之即去的走狗吗?
就算给我一座金山,我也绝不会再踏进那个破地方一步!”
他的话立刻得到了所有年轻程序员的共鸣。
老吴推了推眼镜,不紧不慢地开口,他的声音像定海神针一样,让激动的气氛平静下来。
“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。老东家的那一套,是把我们当棋子。
A公司的曹总,在业界是公认的懂技术、尊重技术的人,跟着他干,有前途,心里也踏实。”
他的话,代表了团队里所有文职员工的心声。
最终的投票结果,毫无悬念。
全票通过,事实证明,我们的决策是绝对正确的。
加入A公司后,我们团队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。
曹毅对我们团队给予了极大的信任和充足的资源支持,他从不过问具体的技术实现细节,只关注我们的目标和需求。
在这种被充分尊重的环境下,我们每个人都像加满了油的赛车。
没有了内耗,没有了掣肘,我们凭借着过硬的技术和早已形成的无缝协作,迅速在新项目上打开了局面。
原计划需要三个月才能完成的核心架构搭建,我们仅仅用了两个月,就以高质量完成了。
我们的效率,让整个A公司的其他团队都为之震惊。
更让我们惊喜的是,星海资本在得知我们团队整体加入A公司后,竟然主动联系了曹毅。
他们表示,虽然放弃了对我们前东家的投资,但他们对我们这个“能够引发系统崩溃”的团队本身,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
在听完曹毅介绍我们正在研发的新项目后,星海资本的投资官当场表示:“这个项目,我们投了!”
新东家这边风生水起,而旧主家的日子,却日薄西山。
失去了核心技术团队,系统长期处于半瘫痪状态,客户大量流失,口碑一落千丈。
没过多久,就传来了公司大规模裁员的消息。
CEO被迫引咎辞职,成了那场风暴的最终牺牲品。
一天晚上,冯宇在群里发了一组截图,是他和前同事的聊天记录。
那个前同事就在这次的裁员名单上,言语中充满了对我们团队的羡慕,和对自己当初没有站出来一起走的悔恨。
“宇子,还是你们有种,现在全公司的人都羡慕死你们了。”
“早知道公司这么不靠谱,当初就该跟你们一起走了。”
冯宇没有回复,只是把截图发到了群里,附上了一个沉默的表情。
后来,老吴在一个行业技术辉会上,偶遇了前东家那个傲慢的、撂挑子不干的外包负责人。
对方看到老吴,一改往日的嚣吴,满脸堆笑地凑了上来,态度谦卑得像个学生。
“吴老师!哎呀,可算见到您了!上次那个系统……我们真的是没搞明白,您有空能不能给我讲讲,那个数据总线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老吴看着他,只是淡淡地笑了笑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递了过去。
“不好意思啊,我们公司有规定,现在只做内部技术分享。”
那人接过名片,看到上面“A公司,核心架构部,资深工程师”的头衔,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。
强烈的对比,让团队里的每一个人,都更加珍惜现在这个来之不易的平台和机遇。
我们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,有能力的人,到哪里都会发光。
而那些不尊重人才的地方,最终只会被人才所抛弃。
半年的时间匆匆流逝。
由我们主导的A公司新项目,终于顺利推出。
这个产品凭借其革新的技术与卓越的用户体验,一推出就在市场上引起了巨大轰动,用户数量呈爆炸式增长。
不久,A公司宣布了一项重大消息:完成了由星海资本领投的新一轮融资,融资额高达10亿。
这个数额,是我们之前公司梦寐以求的4.7亿的两倍还要多。
公司为我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祝活动。
在宴会上,A公司的CEO和CTO曹毅,在所有同事面前,公开表扬了我们的团队。
曹毅称我们为公司的“英雄团队”,是创造奇迹的人。
作为技术总监,我被邀请上台发表感言。
我走上台,聚光灯打在我的脸上。
我环顾台下,看到了我的团队,看到了老吴那朴实的笑容,看到了冯宇和他未婚妻紧握的双手,看到了每一个熟悉而充满活力的战友。
心中充满了感慨。
我拿起麦克风,声音起初有些颤抖,但很快便稳定下来。
“技术本身是冷漠的。一行行代码,一个个算法,它们没有感情。”
“但是,掌握技术的人是有温度的。”
“我们的价值,不应该被某个领导随口说出的、冷漠的数字所定义,更不应该被一个红包的厚度所衡量。”
“我们的价值,应该由我们亲手创造的未来来证明。”
话音刚落,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我的团队成员们,眼中含泪,用力地鼓掌。
我知道,这掌声,是为了我们自己,为了我们共同赢回的尊严。
这场风波过后,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都步入了正轨。
老吴用丰厚的奖金和签字费,轻松地支持了儿子出国留学的梦想。
冯宇在市中心支付了房子的首付,成功向他差点错过的女友求婚。
而我,也终于有时间报名了一直搁置的潜水课程。
偶尔,从一些老同事那里,会听到关于前东家和刘明辉的消息。
我的前东家,在苦苦挣扎了几个月后,最终被一家不知名的小公司低价收购,曾经的品牌,彻底消失在了时代的尘埃中。
至于刘明辉,因为履历上那个无法抹去的巨大污点,他在互联网行业内已经无法立足,据说最后转行去卖保险了。
听到这些消息,我的内心毫无波动,就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遥远故事。
我站在A公司顶楼办公室的巨大落地窗前,俯瞰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。
灯火辉煌,如同星海。
我知道,一个靠投机取巧、靠践踏别人尊严来攫取利益的时代,正在过去。
而一个属于我们这些脚踏实地,靠技术和汗水吃饭的人的时代,才刚刚开始。
属于我们的时代。